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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坤佑花济众生
发布时间:2018-03-20  浏览次数:252

“人的一生要立德、立功、立言,学术正是这‘三立’的根本,我的理想就是让更好的中医学术造福更多百姓。”——夏桂成


悠悠清风,淼淼细雨。早春二月,草长莺飞。信步穿过江苏省中医院曲折有致的中式园林,拾级而上来到门诊七楼最南面的“名中医工作室”。推门而入,案几、方凳、藤架等中式家私摆放错落有致,装饰古朴典雅,环顾四周,诊室约二三十平方,书桌上方粉墙正中央悬挂的一张“百子图”格外引人瞩目。只见鹅黄色的相框里依次工整摆放了近百张初生宝宝的照片,粉嫩的小脸着实惹人怜爱,这些“小天使”的降临多归功于诊室主人悉心研制的一张张独门中医药方。老先生从医六十余年,“一生只在三指间”,耄耋之年仍躬身临床,以满腔热情和精湛医术为海内外患者服务,以仁心仁术荣获“白求恩奖章”。呕心沥血三十载创立了中医女性生殖节律调节理论,创新并完善中医妇科理论体系,被普遍认可为中医妇科的里程碑,坊间百姓尊其为“送子观音”,他就是江苏省中医院着名中医妇科学家夏桂成教授。

夏桂成教授重视中医学术传承,培养了众多高层次中医人才


沥血磨剑创理论

初识夏桂成教授,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儒雅。满头银发,一口吴侬软语的他已经87 岁高龄,说起话来依旧中气十足,让人很难想象其幼年时体弱多病,为此,出身江阴普通农家的他被父母送去跟随江阴名医夏奕钧学习中医。1958 年,天资聪颖的夏桂成考入江苏省中医进修学校即南京中医药大学前身,毕业后进入江苏省中医院内科工作,一年后转入妇科,拜德高望重的黄鹤秋为师。当年,社会风气尚未完全开化,妇科男医生并不受人待见。夏老至今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都觉得好笑。“最初坐诊时,女病人只有在老师没空时才会选择让我触诊,有时还会被些强势的女患者奚落。”然而,强烈的工作责任心和求知欲让天性淳良的他敏锐地意识到妇科虽然被列为临床四大学科之一,但这一门类散漫无纲,中医妇科学理论百年来仍然依附于内科学,临床指导效果并不理想。20 世纪60 年代,夏桂成开始研究妇女闭经的病理机制及其辨证论治,重新解读分析明清“医圣”傅山所着《傅青主女科》中有关“调经种子”(编者注:使之有子,使之受孕)的观点。当时妇科病多从气血论治,大夫常用的方子是逍遥散、四物汤等,但《傅青主女科》却强调“以肾为先”,重视肾阴阳的补益调节,这与普遍的气血观念不同。夏桂成把这些理念验之临床,渐渐摸索出调理月经周期节律法的深层次辨证治疗。此外,北京协和医科大学妇产科葛秦生教授提出的“基础体温”概念也让夏桂成深受启发。中医看病多根据外在症状,既然体内有温度升高或降低变化,那就应有某种太极阴阳运动钟的变化规律。随后几十年,近千万字的读书笔记记载着夏桂成从名医验案到秘方,从验方到偏方,从祖国医学专着到世界医学最新介绍的研究和心得,年轻好学的夏桂成完全沉浸在浩瀚书海之中。

众所周知,古代中医有“调经种子”的观念,即想要孩子,应首先把月经调理好,月经周期有其特定规律,历代均有经前期、经期、经后期的划分,却唯独没有“经间期”一说。经过长期探索,夏桂成将女性月经期分为行经期、经后初期、经后中期、经后末期、经间期(即排卵期)、经前半期和经前后期七个阶段。他认为,月经周期循环的规律表现为:行经期重阳必阴,排出经血;经后期阴长阳消,孕育精卵;经间期重阴必阳,排出卵子;经前期阳长阴消,推动进入下一个行经期以形成新的周期,如此循环往复。将女性月经周期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调节,各阶段的治病原则并不尽同。比如经后期用滋阴养血法,经前期用补肾助阳法,月经期用调血活血法,各阶段的目的都是为了阴阳消长转化正常。夏桂成尤其重视排卵期(一般在月经周期的第14 ~ 16 天左右)的调理,他认为,从表面上看排卵期只是气血活动的外在表现,但此时人体内的阴阳转化有“重阴必阳”的特征,和西医上所说的“雌激素在排卵前有一个高峰”的认识相一致,患者如若不加以重视,必将对治疗产生较大影响。特别有意思的是,经过调查研究,夏桂成教授发现女性月经有着明显的“7、5、3 奇数律”,即超过90% 的女性行经期天数是奇数,一般为3、5、7 天。这3 个数字对治病有一定参考价值,比如相同的经期治疗药方,如果行经天数是5 天,则一般下午经血量较多,服药5 天即可,且最好选在傍晚服药;若行经7 天,则吃7天的药,且一般上午量较多,建议在上午或中午服药。

呈“重阴必阳”特征的经间期虽然短暂,但它维系了女性生理周期的各个阶段,深究其中动静、升降的运行形式,以及所产生的气血变化和痰湿、瘀血等病理产物的复杂现象而最终确立不同治疗方案,在临床实践中逐渐得到公认。运用这套统领妇科的创新性理论体系,很多复杂的疑难重症都可迎刃而解,它不仅适用于不孕、流产、崩漏、慢性炎症等疑难病,还适合某些器质性疾病,如子宫肌瘤、盆腔肿块等。1986 年夏桂成教授创新性提出的“经间期”系列理论成果被编入全国高等医药院校第五版《中医妇科学》中,以疾病“经间期出血”为表现形式,完善了月经周期的全程,填补了中医妇科理论的空白。

随着对女性生理病理特点深入的剖析,相应的月经周期调节法(简称调周法)顺利问世,总结出月经周期演变过程循环往复的规律,并根据这一周期规律,调节阴阳转化,达到内环境平衡,气血调畅,择时孕育,深层次地揭示了阴阳气血的活动在女性体内的有序性,为治疗妇科的“已病”“未病”奠定基础,形成中医药调治月经病的特色。2011 年,夏桂成教授主持的“中医女性生殖节律创新理论及临床应用”研究项目,喜获江苏省科技进步奖一等奖,这也是江苏中医界近年来唯一获得省级最高奖项的临床科研成果。

望闻问切,遣方用药,夏桂成教授悉心接诊每一位病患


特色彰显德更高

悬壶济世心,妙手回春艺。“病人的需要是我坚持下来的最大动力。”夏桂成见过太多不孕症患者的痛苦和无助,有的病人甚至在自己面前长跪不起,苦苦哀求。这让他感到重任在肩,“希望自己提出的补肾调周法在临床让越来越多的患者如愿以偿当上妈妈,这是对医生很大的鼓舞,我有信心能坚持下去。”在夏桂成看来,月经期是女性生命活动的重要支点,以此支点为中心,以易经八卦理论为指导,为患者绘出各自的经期曲线。通过对这些曲线的调控,构建其生命的欢乐和弦,最终帮助患者确立最佳怀孕周期,治疗不孕症。夏桂成教授创造性地提出“心- 肾- 子宫轴”的学说,认为人体阴阳气血的调节之关键在于心肾水火之脏的既济功能,并指出月经节律调整是以后天坎离八卦为动力,坎离既济,心肾交合,才有可能推动阴阳消长转化运动的发展,结合肝脾疏泄升降功能,司子宫藏泻,共同调节月经周期变化。

来自大连的王女士结婚8 年未能怀孕,求医足迹遍及全国,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慕名前来求助夏老。初诊时,一言未发就已泪流满面,说到动情之处痛不欲生。夏老仁爱有加,耐心开导,诊断其为肾虚偏阴,肝郁夹瘀,建议给予补肾调周治疗。三个月后,一向月经稀发的患者恢复排卵,后通过书信往来继续调理治疗,两年不到便喜得千金,生产之后她特地赶到南京,感谢夏老帮她圆了梦寐以求的母亲梦。

待患若亲的夏桂成为病人诊治时颇有“胸中自有百万兵”的感觉,他曾接诊过一位卵巢衰退的留美博士,成功让其在43 岁时自然受孕成功。一次外出讲学,女博士动了胎气,出现先兆流产征兆,接到患者心急如焚的求助电话,刚刚出差回来的夏桂成顾不得舟车劳顿,立刻赶往医院把脉开方,这一次,“用兵如神”的夏老再次力挽狂澜,保住了胎儿,直至女博士足月顺产下一名健康男婴。

如今,虽已是耄耋之年,国医大师夏桂成仍然坚持每周4 次门诊,一次坐诊近5 个小时,为近百位患者“望闻问切”之后遣方用药。诊室里,被带教学生和患者团团围坐的夏老神情温和,说话不紧不慢。遇到初诊病人,从询问病史、症状到触诊、诊断,仔仔细细交流了近半小时,药方一开两张,一般不超过15 味,一张经期用,一张平时用,用法用量、生活起居等注意事项逐一耐心解答;遇到复诊患者,不用翻开病历就能回忆起其病程七八成,一边搭脉一边向学生们讲解治疗原则和禁忌。“下班可以晚一点,但看病一定要认真,病人好不容易来一趟,没说几句话就开个方打发走,即使方子还是那个方子,治疗效果也会打折扣。妇科病是身心疾病,听患者讲话,为她们疏解情绪,也是重要的治疗方法。这既是医德,也是医术,更是为医应有的功力。”夏桂成常常这样告诫身边的年轻医生。

遇到经济困难的患者,善解人意的夏老总喜欢说:“我这有点钱,你先拿去买药回家吃,心思别太重,多注意休息,吃完中药你再来找我,肯定会有所好转!”有学生好奇地问老师是否害怕被骗,夏老哈哈大笑,随即摆摆手正色道:“我不帮他们,我内心不安,他们如果存心骗我,他们良心不安。医者都有割股之心,我的老师给穷人看病就分文不收,倒贴药钱、路费也是常事。医风自古如此,我有责任传承!”面对前来就诊的患者,不论达官贵人、商界豪富还是普通百姓,夏桂成都一视同仁、耐心和蔼。“我本农家子弟,是中医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党教育了我,人民哺育了我,医院又给了我发挥祖国医学特长的舞台。为医者当为病家谋幸福,医生多一份责任,患者就多一份希望。”

国医大师夏桂成教授展示“百子图”


薪火相传续岐黄

老骥伏枥,壮心不已。作为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和研究生导师,夏桂成十分重视中医学术传承,积极培养学术继承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于 1996 年批准夏桂成为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十一五”期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授牌成立“夏桂成名中医工作室”,并被评为全国首批优秀工作室。年事已高的夏老将自己毕生的学术成就毫无保留地撰写成专着、论文,以传后学。他提出的“经间期生殖生理理论”和“经间期出血”病症被编入全国统编教材,填补了中医妇科学对月经周期认识的空白。他主编的《不孕不育与月经周期调治法》《夏桂成实用中医妇科学》等数十本妇科专着,开拓了调治女性生殖周期节律的医学路径。在获得江苏省科技进步奖一等奖后,夏桂成将省政府奖励的 10 万元和医院配套奖励的 20万元奖金全部捐献出来,作为学术科研基金。在他的指导下,江苏省中医院妇科和生殖医学科已经成为该院中医特色发挥最为明显、周边辐射功能最强的品牌专科之一,夏桂成团队年门诊量达 28 万人次,其中不孕症患者占 30%。

2015 年,夏桂成荣膺“全国十大最美医生”,是其中唯一的中医大家。在颁奖晚会上,他被中医科学院院长张伯礼誉为“国医三魁”,分别是“白求恩奖章”获得者、“国医大师”和“全国十大最美医生”。面对耀眼夺目的荣誉,生性淡泊名利的夏桂成怡然即兴吟诗一首——“不愿闻达于诸侯,一心只在三指间。修得岐黄有所成,愿效傅翁济坤人。”这,不正是他淡然豁达的人生写照吗?


【致 辞】

医乃大道,救死扶伤,献身杏林,祛病除苦。您至今仍坚持奋战在临床、教学、科研一线,钻研学术、服务患者、培养后学,实乃德艺双馨、慈怀济世的医学大师!

(文/ 冯 瑶 林 森  文字编辑/ 芮 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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